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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华人教会的现况,我除了赞歎卢云那种真正游士的信心与决心之外,也为满足于市场价值的华人教会担心。当我目睹卢云在人格及丰盛生命上的追寻,我愈发觉华人教会的迷失。在人格趋向成熟以至于完满的历程中,卢云数度寻问,也经历由低谷至高山的心旅,他是「迷失」的,但在此「迷失」中,我们仍清晰的见到那份真挚与赤诚。相反,我们却迷失在命题、理论、「神学」及体制中;在宗教市场导向的方针下,我们徘徊于专家群中,我们热诚,却把捉不到择善而固执的方向。
从宏观的角度看朝圣,它的意义在于一种追求完美、满足、和谐以至安顿的过程;在这过程中有人的思想、行动心灵及其它精神境界。但在基督教的信仰角度来看,朝圣就是与主同行和相遇。衡量这朝圣的丰富及完满的不是外在的目标,而是个人生命的更新,事实上,我们也没有外在规范可以衡量更新的标准,因为我们谈的不是伦理的指标。
与主同行并与祂相遇实在是我们惟一的执著。至于生命、教会,难道我们不是漂浮的吗?难道我们不是悬于天地之间的一群吗?我们却以为可以建立通天塔、以为掌握了所有而沾沾自喜。卢云的朝圣旅程穿梭于不同领域,简朴中有深度,但最可贵的不是他的知识及体验,而是他的真。对他来说,朝圣就是坦承人生的奥秘及上主的安排;他不再执著各种目标成就的必然性,而是执著在旅程中更经历神、更了解自己及与他人共度珍贵时刻的重要性。
因此,他的朝圣之旅是真实的,也是真正的我(authentic self)的表现;但最突出的却是他的「不稳定性」!在这些不稳定中,卢云成了负伤的治疗者(a
wounded healer);他在个人旅程中及人生经历的不稳定性,教导了他如何与受伤者及患难者同处,并且启发了我们,真正的治疗是在人性的呈现及神圣的介入中方可以寻觅到。
或者,我们期待卢云像本仁约翰(John Bunyan)描写的「天路客」一样披棘斩荆;他去到拉丁美洲事奉,并成为一勇往直前的殉道者。但卢云并没有如我们想象般成为一个「勇士」,他只是默默的住在一群残疾人中,牧养他们——然后,惊诧地发现原来神藉著这些「毫不可爱及毫无能力」的人启发了他。
但是,因为追求「完美典范式版本」已成为我们对信仰的误解;我们竟以为朝圣旅程中的苦痛及疑惑是可以轻易地「胜过」的。因循的教导,缺乏自立反思的信众,相对于一个真挚的寻问者,他时而感恩,时而长叹,但更有怜悯的牧者心肠;如此,他不是一个分裂的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活出基督的呼召走在窄路上;他所关心的不是个人的完美,而是上主的呼召及能力。
他对众生的关怀,无疑反映了一个知识分子对时代的关注,但作为一个神父,他的牧者心肠反映在他的祈祷及行动上;他实在是一个结合了默观与使命的人(contemplative
in action)。但如果我们仔细看他对拉丁美洲及残疾者的关怀,我们该认出他实在是先知。
在他的作品中,我们见到的是一个内心常常敏感于世情,情绪常常被牵动,但又期盼教会能点燃生命之光。当他见到人活出上主的爱,伸出怜悯的手,他会雀跃及感恩,但先知的负担在他里面发动时,我们就会看到他如先知们一样「不稳定」;这样的卢云所走的人生旅程是吊诡的(paradoxical),也是辩证的(dialectical)。
「我这样说,或者是要证明卢云的朝圣旅程的漂浮性(floating)及流动性(drifting),这样,我们也可以从他内内外外的生活中找到痕迹;这样的心路情境,无论是从性格或意识的角度,也可以被分析一番;但是,我想指出的是卢云走的旅程,无论视之为忽高忽低、可望而不可及,或人性与神圣等冲突互击,其实都指向朝圣者忠心行完神指引他的路程——而这条路,就是由给予到归属的路(from
giving to belonging);它反覆地在朝圣者生命中出现,是要深化及纯化他与神契合的生命。并且,他渐渐真正的体会,生命并不是漂流的,因为我们早已被藏在祂的生命中。」
——节录自蔡贵恒,〈读我灵程:阅读朝圣旅途上的卢云〉,《我们眼中的卢云》(香港,基道,2000),54~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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