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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打麻将吗?」大约二十年前来台湾时,认识了一个从香港来的新朋友,我们聊到打麻将,就随口问了他一句。
「我是研究所级的!」他得意地说。然后问我:「容老师你呢?」
「我是教研究所的!」我也很得意,意思是我是个高手。
在还没来台湾之前,我在香港工作很忙,身兼四份工作,一份正职,三份兼职,有时候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却有时间打麻将,因为当自己觉得它很重要时,就会定时或不定时安排去打。那时的我,觉得打麻将除了好玩之外,它还是一件可以调适生活的一个玩意儿,因为香港的麻将牌体积比较大,打牌的桌子又是木头做的,桌上也没有垫什么东西,所以麻将牌在桌上推来推去,啪啪啪的声音很大,打起牌来,满能发泄压力的。
后来,来到台湾听了福音,在受洗时,心里有点迟疑,究竟基督徒能不能打麻将?我就去问了一位牧师,他说:「圣经没有说能不能打麻将,圣经只有说,你不可以贪财。如果你打麻将,就评估看看究竟是贪财还是没有贪财?」我听了之后就非常开怀,觉得自己去打麻将,纯粹是好玩,跟贪财沾不上边,如果赢了,当然很开心,输了也无所谓,因为都是朋友,我也打得很小,所以牧师既然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打我的麻将。而且,我还常常会在麻将桌上分享信仰,甚至有时候,四个人打麻将,其中有两个是基督徒,我们一搭一唱的,还可以边打麻将,边分享我们的信仰,真不错。
后来我开始参与服事,有一回,天韵诗班要全省巡回演出,就邀请我一起,但很特别的,不是邀请我去唱歌,而是邀请我去演戏,演戏的角色是一个广东人,很爱吃,很爱打麻将。舞台上就放一张麻将桌,有四个人在台上打麻将,内容还蛮好玩的。当还没有轮到我们演出之前,几位演员在后台准备,也围著麻将桌聊天,那天的讲员是施达雄牧师,施牧师跟我蛮熟的,而且是一位非常爱护我的牧师,他和我们一起在后台聊天,就从基督徒能不能买股票这个话题聊到基督徒能不能喝酒?因为我的教会有蛮多人喜欢喝一点小酒,但我不会喝,所以那天我就说了一句话:「很可惜我不会喝,不然的话,在喝酒的时候,我也可以传福音。」施牧师一听我这么说,突然就严肃起来,他说:「容耀,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喝酒得人』。」这句话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他又强调说:「你打麻将,我绝对相信你是有节制的,对你来讲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别忘了,你在别人的心目中,可是一位不错的基督徒,而且还是一位服事神的工人,所以如果因为你打麻将,而让别人觉得,怎么容耀这位不错的基督徒,一个服事神的人都打麻将,那我也可以打呀!这时候,你就难保他是否也像你一样节制。万一他因为打麻将而跌倒,当然他自己要负责任,但你容耀也要负一部分的责任;因为你给了他一个不好的示范。」我听了之后,心想,对喔!施牧师的话有道理。
但我也没有因此就不打了,只是不嚷嚷的打。有几位固定的牌搭子,有空相约打打麻将,其中一位是空军退休、跟我住同一栋楼的一位广东人伯伯,去他家打麻将实在是舒服,不仅连大楼的门都不用出,直接坐电梯就可以到他家,而且他每次都会烧非常好吃的广东菜招待大家,真是好得不得了。有一次,当我去他家打牌时,他就告诉我:「待会儿打一半,我要停一停,因为有一个牧师要来找我,问我以前抗战时那些空军的事情。」我一听,糟糕,那个牧师就是从美国来,隔天要跟我一起开会的牧师,但我也不能立刻说走就走不打了,所以当那位牧师来了,我们其实也不很熟,他大概不认得我,但是我却很紧张,头低得很低。
另外还有一次,我们在这位广东伯伯家打麻将时,突然他有个客人来,那位客人带了他的女儿,这位伯伯就为我们彼此介绍,「这位是容叔叔,这位是某某人,那位是她的女儿,她在怀恩堂聚会。」然后他还加强语气说:「容叔叔也是基督徒,他在一个福音机构工作。」唉!我心想,他干嘛话讲这么多咧?不过,还好这些人我不认识!
直到有一次,我的另一位牌搭子来接我去打麻将,一上车他就对我说:「刚刚有教会的姊妹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参加晚上的一个布道会?我就说:对不起,我有事。」没想到对方一句话就拆穿他:「今天晚上去打麻将对不对?」他也不好说谎,就点头说是。对方又问了一句:「是跟容老师一起打对不对?」他也没有否认,只好说是。他笑笑地说:「真是有一点不好意思!」他一说完,我就觉得事情不对了!我平常去跟人家分享生命见证,别人可能觉得我讲得不错,虽然我不觉得打麻将有多么罪恶,但是,那总不算是一件好的事情。
虽然,那天我还是去打,但是打完之后回家,我就跟神祷告说:「神啊,如果打麻将这件事情会让别人感觉不好,神啊,你就帮助我,让我不要再去做。」我很清楚记得那天是十一月三十号,从这个祷告之后,很奇妙,就真的不想打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过去我很喜欢打,也曾让我觉得很好。
不想打之后,就从不主动,到不被动,中间经过一段时间,一年大概顶多两、三次,都是很偶然的机会,只是一坐上牌桌,就有种感觉不喜欢,心头还有点闷。甚至有一次,过年到别人家,下场打了一圈,竟然胡了一个诈胡,我自己都觉得好像我这个「教研究所的」怎么会来个诈胡?这是几十年来,我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怎么会这样呢?我知道,是因为我的心已经不在那里了!
从以前只知道「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到现在遵行宇宙光的家训:「凡我所行的,都是为福音的缘故,为要与人同得这福音的好处。」其实当中经历了很多的过程,若你问我,家训做到了吗?我的答案是:「差得太远了。」但是,我也希望,生命可以一点一点的进步,说不定我现在只能做到百分之一,但是如果有神的帮助,自己也愿意的话,说不定有一天可以做到百分之二、百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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