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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一片旷野上奔行了好几个钟头,从圣地回来,留给我最深刻印象的是一片荒漠、群山环绕的旷野。想想摩西率领著那么一大群充满怨言、顽梗强项的以色列百姓,竟然能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漫无方向的流浪了四十年,他所凭持的是什么?尤其是在他两次击打磐石求水之后,所接受的惩罚∣「可以远远看见迦南美地,但是他却必须死在旷野,不得进入」(参民20:2~12;27:12~14;申31:2)。三千多年后的今天,想想仍然觉得心酸不平,这个惩罚也未免太重了吧?摩西一生的事业不正是率领以色列人出埃及进入神所应许的迦南美地吗?他撇弃埃及王子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拚尽全力、实心全意地率领著这么一大群吵闹背逆、狂野粗暴的以色列人,在漫无人烟的荒凉旷野中,缺水缺食,不知前路何在的四处游荡了四十年,那一份忠诚辛苦、所面临的艰辛危难,实在是超越人所能想象,这一切不都是为著率领以色列人进入上帝所应许的迦南美地吗?何竟熬到最后这位口口声声奉上帝召命率领以色列人进入上帝应许迦南美地的摩西,竟然只能远远望见,却只能含恨而终,不能进去。这么严厉的惩罚,叫摩西情何以堪?
当然,摩西击石求水遭到严厉处罚的故事,圣经学者神学家早有定论解释,不过这次的圣地之行,却让我一直在问一个同样的问题:
「迦南美地在哪里?难道迦南美地只是一个流奶与蜜、物质丰盈之处吗?是谁进入了真正的迦南美地?摩西既然断了进入迦南美地的希望,是什么力量支撑他继续忠心地率领以色列人进入迦南美地的大业?」
从圣地回来之后,旷野的影像,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我知道我在圣地看到的,不仅是一片荒漠、群山环伺的地理上的旷野,我更看到了三千多年前那一大群充满怨言、反覆善变的以色列民心中的旷野荒漠。迦南美地在哪里?如果心中的旷野荒漠依然存在,只是身体进入物质丰美的迦南美地,是祸?是福?恐怕是一个更加值得我们深思熟虑的问题吧!因此,我写下了「重踏摩西的脚踪」一文,刊登在上期光谱中。
这一个月来,我反覆重读思想圣经中摩西率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经旷野、入迦南的相关篇章,使我更加了解一个蒙神选召、事奉上帝的仆人的心路历程。有时我真想不通一个像摩西这样辛勤努力、坚忍不拔、吃尽苦头却依然忠心到底服事上帝的人,他跟上帝的关系究竟如何?难道一个有心服事上帝的人,都要像摩西一样经历颠沛流离、承受孤单压力,遭人唾骂攻击?而这样的摩西最后对神所应许的迦南美地竟然只能远远看见,却不能进去(参申32:48~52),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而摩西在神宣告这则严酷的处罚禁令之后,虽然曾求告上帝收回成令,但却立刻遭受上帝驳回的命运(参申3:23~27),然而摩西却仍然气定神闲、毫无怨言的在那儿指挥大局、安排细节、培育接班人员,预备完成以色列人进入上帝所应许的迦南美地。请问摩西是怎么做到的?他与神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一种什么亲密而拆散不了的关系?
其实仔细想想,在圣经中充满了这样的故事情节。试想保罗在大马色遇到上帝之前,这位血统纯正、出身名门、教育资历完备、少年得志、手握生杀大权的青年人,是一个多么志得意满、叱吒风云、不可一世的人!然而,大马色之后的保罗呢?竟然一变而成一只丧家之犬,被人攻击、辱骂、追杀;终日辛劳、奔走四方、遭受危险、下在监牢;甚至蒙冤受审、砍头殉道。除了保罗以外,其它的使徒也好不到哪里去,彼得被倒钉十字架而死;约翰被囚拔摩海岛而死;连耶稣也历尽艰难、羞辱、冤曲、鞭打,以三十三岁英年,被钉十架,流血而死,这是怎么一回事?至于宣教史上,更是充满了斑斑血泪,难怪有人要说:「宣教史是一页用血写成的历史。」为什么上帝没有早早的把他们送进迦南美地?为什么上帝没有把流奶与蜜、物质丰富、今生现世的享受福气赐给这些人呢?是什么因素、是怎样的一股奇妙大能让这些人能一生走在艰苦危难之中,却仍然欢欣鼓舞、前仆后继的一代又一代地跑下去呢?
从圣地回来之后,有机会碰到老友华福会总干事李秀全牧师,他刚从非洲参加宣教会议回来,禁不住满怀激情的向我分享他心中的感动。他兴奋地告诉我他找到了剑桥七杰之一施达德牧师(Rev.
C. T. Studd)的坟墓。对于施达德,我当然对他崇仰备至。他出生于一八六○年一个英国富豪之家,在他们家的古堡中娇生惯养地长大,读的是最有名尹顿学院(Eton
College)及剑桥大学,是一名极其优秀的板球队选手,曾代表英国到各处比赛。施达德十八岁时,经历一次重生得救的改变,二十四岁时清楚明白生命意义价值何在,并蒙神选召前往中国宣教。一八八五年随剑桥七杰加入内地会,进入中国内陆山西平阳,在席胜魔牧师带领下,开始了他在中国的宣教故事。然后转入四川一个穷困落后的地方,埋名隐姓的在那儿孤单地展开他的宣教工作。就在他二十五岁时,他接到了一大笔父亲留给他的遗产,他决定按照圣经启示「变卖一切,分给穷人,积财在天、背起十架,跟随耶稣」的教训,将所有的财产(约合现值二千五百万美金以上)全数捐赠奉献,为神使用。大约其中款项的五分之一,就建成了设在芝加哥迄今仍然存在、培育训练储备了无数传道人宣教士的慕迪神学院。一八八八年施达德与柏丝拉小姐(Priscilla
Livingstone Steward)结婚,施达德原想将他所收到的最后一笔遗产,当作一份爱的礼物,献给新婚的妻子,没想到柏丝拉坚持要一无保留完全奉献,最后他们在婚礼前将最后一笔巨款奉献给救世军做为济贫宣教之用。「从今以后,我们的银行是在天上。」在他们写给救世军的信中如此说。然后他们一无所有、也是了无牵挂的步入结婚礼堂,在新娘的白色婚纱上,写著:「为耶稣结合,争战到底」,并且在婚礼坛前相约:「永不拦阻对方服事上帝」,从此展开了他们一生震撼人心、不可思议的服事工作。
首先,他们在四川一个十分贫穷落后的地方,与当地人一样地生活在一起,开始了他们艰苦的宣教工作。贫穷不便,加上恶劣的卫生条件,即使是运动员出身,他们的健康很快就亮起了红灯。他们在中国一共生了六个孩子,两个儿子出生不久很早便夭折了,四个女儿的健康情形也不好。到一八九四年,他们只得被迫抱憾而去,回到英国。在英国调养期间,施达德仍然勉力参加推动刚刚兴起的「学生志愿运动」(Student
volunteer movement),并前往美国各大学鼓励学生参与这个志愿宣教活动,影响至为深远。到一九○○年,施达德有感于他父亲早年在印度经商赚钱,决心到印度去还福音的债。努力打拚六年后,他又因身染重病,只得再度返回英国休养。到一九○八年,他偶然在街头上看见一个广告,征召「向食人土著传福音」的宣教士。施达德深受感动,决定不顾医生的劝阻,在没有任何差会接纳、也没有任何经费支持的情况下,告别卧病在床的妻子,以五十岁的高龄独自渡海,前往非洲宣教。他宣称他这个差会是一个小而富有、慷慨支持他的差会,因为这个差会是一个由「父子圣灵组成的差会。」其后,施达德一生末了的二十一年,便一直在非洲宣教。他的太太柏丝拉除了在一九二八年短暂停留非洲外,因严重的健康问题,只能留在英国的病榻上,为施达德在非洲的事工代祷,担任后援支持的工作。施达德夫妇在非洲创立了「非洲心脏宣道会(Heart
of Africa Mission)」;其后并扩大成立了「环球福音会(Worldwide Evangelization Crusade)」,推动全世界的福音宣教运动。一九二九年,柏丝拉在英国逝世;一九三一年七月,施达德在非洲逝世,葬于非洲。
从圣地回来已快两个月了,旷野的景像一直在我眼前滑过,摩西的身影以及历代宣教士的身影也反覆出现在我的脑海心际。是的,他们的肉身似乎各有自己的旷野,然而神应许给他们的迦南美地,他们早已用信心进去了。正是因为对神所应许的迦南美地有信心,所以他们才能超越旷野的局限艰难,接受严格操练,在肉身进入今生现世、物质丰盈的迦南美地之前,他们的心灵早已跨越茫蒙沙漠、飞过崇岭高山,在神所应许赏赐的流奶与蜜迦南美地之中,安然恬憩。难怪在圣经中、在历史上有这么多属灵伟人,不断地走出一条又一条如此动人的生命道路。
主啊!求你牵引我们的信心,走进你所应许的迦南美地。我们知道,旷野辽阔、险阻重重;高山巨石、横阻前路;然而,既然有你应许在前,我们只需紧紧抓住你的应许,便已进入你所应许之地,困难险阻,其奈我何!
施达德曾说:「有人希望在教堂声响或圣乐缭绕声中过活;我却希望在地狱的庭院中经营救难站。」(Some
wish to live within the sound of Church or Chapel bell; I want
to run a Rescue Shop within a yard of hell.)
施达德好像摩西一样,放弃一切、进入旷野,一生在旷野中认定迦南美地,奋力搏斗,最后孤身一人,死在非洲、葬在非洲。看著他的墓碑,在非洲的蔓草荒野之中,我似乎听到了他在那儿仍然大声的对我们说:「永远前进,绝不后退!」(Forward
Ever, Backward Never!)
是谁进到了迦南美地?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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