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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深入研读教会宣教史,沉潜进入宣教士的心灵内层,我就越发现,宣教士必然是一位得到上帝呼召、并且愿意接受这个来自上帝呼召、成为自己生命异象的人。箴言说得好:「没有异象,民就放肄。」放肆的意思就是任意妄为,没有目标。正如保罗形容自己在大马色蒙召以后的经验时所说:「我奔跑,不是无定向;我斗拳,不是打空气。」想想看一个没有呼召异象的人,每天狂奔乱跑,却不知道跑向何方、终点何在;每天狂猛出拳,却只会对空呼啸,一点作用也没有,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信主多年,尤其是服事主有了一段时日之后,我更加发现,上帝的呼召是十分明显、清楚可知的。一个人只要打开心灵、倾耳恭听,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再加上打开圣经,按序阅读,神的慈怜心意,其实清楚可见;神的恳切呼召,亦可明确听闻。我们的主是一位喜欢与人亲近的主,祂从不向祂所爱的儿女、尤其是爱祂的儿女隐藏什么。祂绝不是一位喜欢与我们玩躲迷藏的主,祂亲自来寻找我们,主动而迫切的向我们展现祂爱世人的心意,祂不愿一人沉沦,希望人人悔改得救,祂甚至明确命令我们:「你们要去,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导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好了,还有什么话语比这些话更清楚明确呢?神对我们的心意呼召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祂从不向祂的儿女隐藏什么。
既然如此,那么我要问:
「人与神之间的问题究竟在哪里?」
人与神之间的问题不在神而在人。人与神之间的问题绝不是因为神的呼召旨意奇幻难测、无法捉摸了悟,而是因为人充耳不闻、紧闭心灵、刻意闪躲不从的结果。
其实神的呼召从创世以来就十分清楚明白,从亚当夏娃还在伊甸园中开始,祂就展开了祂从不放弃的寻人之旅,从那时开始,「你在哪里?」的呼声,贯穿历史长廊,一直在我们的耳畔心底响起。我们的神就像一个满怀迫切爱心、却又尊重忍耐的情人,祂从不隐瞒对人深切绵延的情爱,但却绝不勉强,耐心等候人心甘情愿的回应。当人对神的慈爱呼召有了回应之后,人神合一,生命的异象由此诞生。
原来呼召来自神的特旨选召,异象却是因人愿意回应神的呼召旨意而产生。呼召既然清楚明白,接受呼召成为异象,便是人的选择与责任了。既然呼召是清楚明白的,那么只要人有一颗顺服接受的心,得到异象,自然也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事实上我们可以发现,在今日教会中,自称得到呼召、拥有异象的人,还真不在少数,但是有呼召、有异象,绝不是说说就可以了,一个有呼召、有异象的人,必须用他的生命来证明他的呼召异象。常见有些人,满怀呼召热情,投入服事工作,一遇艰难困苦,却立即退避三舍,甚至抱怨连连,叹息神未开路,归咎人不配合,于是退缩躲避、另寻出路。有些人一直自称有呼召异象,却一直东奔西走、飞来跳去,至终一事无成,虚度人生。如果你仔细分析他们的呼召异象,其内容也许并无偏差错乱,但是这些呼召异象,却不能落实到人的身上,形成使命,贯彻实现。到这个时候,呼召也好、异象也好,只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幌子而已,令人陶醉麻醉有余,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其它意义了。
一个有异象呼召的人是需要用他的生命来证实的。许多的宣教士都在他们极年轻的时候,绝大多数都在二十岁以前,清楚上帝对他们的呼召、并且愿意献上自己,回应呼召,成为自己一生的异象。然后大约从二十岁起,他们便积极投身、全心全意努力装备自己,向著他们的呼召异象,直奔而去。有时他们面临的环境困难,排山倒海,完全不可能让他们前往目的地,完成呼召异象。譬如说马礼逊在两百多年前蒙召前来中国宣教,但是当时的环境根本毫无可能。首先是中英之间的唯一通航路线完全由东印度公司独占,而东印度公司为维护其商业利益、深恐宣教士来华会防碍其商业利益,因而绝对禁止宣教士购票搭船;再加上满清政府闭关排外、严防外夷;澳门葡萄牙天主教对基督教宣教士的猜忌排斥,使得基督教入华宣教之门完全关闭,毫无可能。这种情形直到一八一三年第二位宣教士米怜来华时,依然毫无改善。但是,他们既然清楚上帝的呼召、自己的异象是中国,他们便毫不退缩、努力以赴。为此马礼逊于一八○七年远赴美国,辗转取得前往中国的船票,既来中国之后,又甘心勉强忍受孤单、妻离子散之苦;承受误会批评骂名,厕身东印度公司担任翻译,从事自己不愿做的工作,以取得居留中国的机会。这些痛苦挣扎,在马礼逊的日记信函中,充份表露无遗。然而马礼逊为了完成他前来中国的呼召与异象,只好毅然接受一切误会苦难、批评攻击,守住他的职份,终身不渝。而米怜到达中国时,情况甚至比马礼逊更为艰难,中国当然不准许他居留,澳门葡萄牙政府最初只许他停留八天,几经交涉之后,也只准他停留十八天。看来中国宣教之门似已完全关闭,然而米怜仍不放弃他所领受的呼召异象,在马礼逊的安排下,他竟然远渡重洋,到遥远的马六甲去建立一个对华宣教基地,卒能完成呼召异象,成为对华宣教的创基功臣。
类似这样的宣教故事还有许多。有不少的宣教士在领受对华宣教的呼召与异象之后,环境局势的变迁似乎完全不利于宣教工作的展开。奇妙的是许多宣教士仍然按照他们的呼召异象,不顾一切艰难危险的来到中国──这个上帝所呼召他们去的地方。如庚子义和拳乱后,大批宣教士投入中国偏远地区宣教,尤其是杀害宣教士最多的山西,却涌入了最多新的宣教士。民国以后,内战频仍,局势不安,及至日本入侵,世界大战爆发,战火蔓延,中国大地,烽烟四起,危机遍遍。在这种情形下,西方各国屡下撤侨令,以保安全。然而仍有许多宣教士坚守上帝呼召异象,投身这些地区的宣教工作,毫不逃避退缩,以他们的生命证明他们的呼召异象,确是来自永生的上帝、全能的神。如曾获一九二四年奥林匹克运动会二百公尺铜牌、四百公尺金牌、一九二五年毕业于爱登堡大学有名的宣教士李爱锐(Eric
Liddell),一毕业就束装前来中国担任宣教士。当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李爱锐仅将他的妻子及三个女儿送回加拿大,自己则仍留居山东,继续宣教工作。一九四三年被捕,关入山东潍县日本集中营中,于一九四五年病死营中。临终遗言仅得:「complete
surrender(完全降服)!」二字。另有棣慕华牧师(Rev. Charles E. DeVol) 也在日美宣战后顺服呼召异象,冒险前来中国宣教,一入上海即被捕进入日本集中营中,神却在集中营中为棣牧师成就了许多大事,成为他日后在中国事奉的奠基造就工作。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见证,在华人宣教史中,不胜枚举,玆不赘引。
其实,宣教事奉的呼召既是来自神,而异象是来自人对神的呼召的回应,那么一个真正的宣教事奉必然是超越人的能力或环境的阻挡限制的。「我不能,但我相信神能。」不仅是马礼逊的经验,也是所有披荆斩棘从事宣教工作者的经验。更是所有参与服事、事奉上帝的人应有的经验。事奉不是展现个人的才能、完成自我的野心。事奉是顺服神的呼召,献上有限的自己,凭著信心,依靠上帝,超越想象能力去完成祂要我们完成的工作。
事奉主四十多年了,我越来越相信,主所交付给我们事工,或者说祂给我们的呼召与异象,都不是渺小如你我者所能承担完成。我们会发现各种困难有如排山倒海迎面而来,叫我们完全无法招架,只能弃甲曳兵,从所谓呼召与异象中逃逸,甚至从此怨叹自己时运不济、异象不得伸展;埋怨归罪教会死气沉沉,不能共襄盛举、完成使命,成为更大困扰。
我再说,有呼召异象不难,难的是你肯不肯、或说敢不敢用你一生来证明你的呼召。一个有呼召异象的人,是一个为生命找到了一个值得为之生、为之死的祭坛的人。他知道他的一生从听闻呼召、找到异象的那一刻开始,诚如保罗所云:「……无论是生是死,总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显大。」(腓一:20)许多宣教士就是在这样的呼召与异象中,走进不可能的挑战中,而以他们一生的生命,走出不可能的绝境,成就完成了他们的呼召与异象。
亲爱的弟兄姊妺,你听到了神的呼召了吗?你愿意回应神的呼召成为你的异象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请不要用口告诉我,用你的一生来向自己、世人与天使证明你的呼召与异象的确是从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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