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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杰夫有一对慈祥开明的父母,一个单纯爱他的小弟弟,对他来说,美、爱与幸福是一体的。然而自从他转学,一切都不ㄧ样了。新同学联合起来嘲笑他嘴唇上的疤痕,他开始过得很孤独悲伤。一天傍晚,一件不幸的事发生了……事后他因恐惧而试图说谎脱罪,没有想到,一个看似无伤的谎,竟将他推入了丑恶残酷的世界,终至酿成大祸……
【精采书摘】
上课钟终于响了,我既高兴又担心。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郁闷的钟声,感觉有点像在军队里。
男孩、女孩很快就从门口挤进教室,每个人都穿得太多、太漂亮了。他们把外套、连指手套和围巾挂好,回到座位坐下。
马特尔老师要我们所有人都站起来,接著她拿出一个小音笛,吹出「兜」的声音,叫我们唱《早安曲》,她一边打拍子。她说这首短歌有神奇的效果,能够「让我们有好心情」,让我们「在新的一天有好的开始」。
唱完歌,所有人都坐下来,马特尔老师显然是出于好意,亲切地要我到教室前面,让她介绍给全班同学认识。她用微弱但很友善的语气(我们在学校都应该学习做个「友善」的人)口齿清晰地说道:
「同学们,我要跟你们介绍一位新同学,我们很高兴他来跟我们一起上课,我希望你们都对他很亲切,他的名字叫……」
马特尔小姐话还没说完,全班就像得了传染病一样笑开了。
我不知道该把手摆在哪里,我先插在口袋,后来又放到背后。我瞄了我的衣服一眼,但却看不出哪里有问题。我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怪怪的,想要装作不在意,又好像在勉强挤出微笑。这时,我突然想起上唇那道斜斜的皱褶,便决定假装不在意。我那时候看起来一定很像小丑,既可怜又滑稽。我有股冲动,也想跟著笑,但我更想哭,因为同学的开心并非出于善意。不过,我没有哭;只是也没有笑。
教室里,这一头笑声才稍停歇,另一头又冒出来。我慌乱地想躲开同学们嘲弄的脸,却不晓得眼睛该看哪边,只好一下盯著大大空空的垃圾桶,一下盯著门的侧柱,一下盯著削铅笔机,看著它塞满铅笔碎屑的透明塑料肚子。然而,盯著削铅笔机静静不动的把手,只让我觉得更加寂寞。
难道我就注定要受苦?难道我就是得承受比别人更多的痛苦和焦虑吗?我并不这么认为。
马特尔小姐清了清喉咙,声音沙哑地喊道:「安静,安静!这样很没有礼貌,我说安静!你们真是一点也不乖。」
笑声终于平息了,但不是因为同学听话,而是他们累了。不管是什么事,人都很快就会厌烦了,就连欺负人也不例外。对被欺负的人来说,这样的厌烦其实是种解脱。
班上四十几位同学,只有两个人没有笑,一个是有点驼背的小女孩,一个是威利。那天全班哄堂大笑,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位瘦巴巴的高个子男孩。他满头金发,耳朵非常突出,他就是威利。那时我并没有仔细看他,但过了很久之后,我还是能回想起那天他看著我的神情。
那天放学,我发现巴比戴著小小的棕色皮软帽,站在校门口。他那天下午没有课。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觉得很意外,就问他:「你在等我吗?你该不会特地跑来等我吧?」
他抬头看我,观察我的眼神,看要做什么或说什么才会让我最开心。他伸出手──他戴著我的连指手套,手指看起来好像折弯了般──试著表达内心的感受。
「嗯……」他终于开口。
爸爸妈妈不准巴比离家太远,但他却冒著被他们处罚的危险,自己一路跑到学校来,就为了跟我一起散步回家,就为了跟我在一起。有些时候是不需要言语的,再说巴比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我们并肩在雪地上缓缓前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巴比不时会对我微笑,看我有没有赞许或亲密的神情。他望著我的神情抚平了同学对我的嘲弄,更大大抹去了他们对我的恶意。
那一刻,我们在一起,积雪消去了我们的跫音,十二月早早到来的黄昏让雪白大地显得不那么刺眼。那一刻,对我来说是个记号,象征著我和弟弟原本拥有的那份亲密。
文摘自《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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